散達維語翻譯

虯髯客傳

 

杜光庭

 

隋 煬 帝 之 幸江 都 也 。 命 司 空 楊 素 守 西 京 。 素 驕 貴 , 又 以 時 亂 , 天 下 之 權 重 望 崇 者 , 莫 我 若 也 , 奢 貴 自 奉, 禮 異 人 臣 。 每 公 卿 入 言 , 賓 客 上 謁 , 未 嘗 不 踞 床 而 見 , 令 美 人 棒 出 , 侍 婢 羅 列 , 頗 僭 於 上。 末 年 愈 甚 , 無 復 知 所 負 荷 , 有 扶 危 持 顛 之 心 。 

 

一 日 , 衛 公李 靖 以 衣 上 謁 , 獻 奇 策 。 素 亦 踞 見 。 公 前 輯 旦 : 「 天 下 方 亂 , 英 雄 競 起 。 公 以 帝 室 重 臣 , 須收 羅 豪 傑 為 心 , 不 宜 踞 見 賓 客 。 」 素 斂 容 而 起 , 謝 公 , 與 語 , 大 悅 , 收 其 策 而 退 。 當 公 之 騁辯 也 , 一 妓 有 殊 色 , 執 紅 拂 , 立 於 前 , 獨 目 公 。 公 既 去 , 而 執 拂 者 臨 軒 指 吏 曰 : 「 問 去 者 處士 第 幾 ! 住 何 處 ! 」 公 具 以 對 , 妓 誦 而 去 。 

 

公 歸 逆 旅 ,其 夜 五 更 初 , 忽 聞 叩 門 而 聲 低 者 , 公 起 問 焉 , 乃 紫 衣 帶 帽 人 , 杖 揭 一 囊 。 公 問 誰 ? 曰 : 「 妾, 楊 家 之 紅 拂 妓 也 。 」 公 遽 延 入 , 脫 去 衣 帽 , 乃 十 八 九 佳 麗 人 也 , 素 面 畫 衣 而 拜 , 公 驚 答 拜。 曰 : 「 妾 侍 楊 司 空 久 , 閱 天 下 之 人 多 矣 , 無 如 公 者 。 絲 蘿 非 獨 生 , 願 托 喬 木 , 故 來 奔 耳 。」 

 

公 曰 : 「 楊司 空 權 重 京 師 , 如 何 ? 」 曰 : 「 彼 尸 居 餘 氣 , 不 足 畏 也 。 諸 妓 知 其 無 成 , 去 者 眾 矣 , 彼 亦 不甚 遂 也 。 計 之 詳 矣 , 幸 無 疑 焉 。 」 問 其 姓 , 曰 : 「 張 。 」 問 其 伯 仲 之 次 。 曰 : 「 最 長 。 」 觀其 肌 膚 、 儀 狀 、 言 詞 、 氣 性 , 真 天 人 也 。 公 不 自 意 獲 之 , 愈 喜 愈 懼 , 瞬 息 萬 慮 不 安 , 而 窺 戶者 無 停 履 。

 

數 日 , 亦 聞追 訪 之 聲 , 意 亦 非 峻 , 耳 雄 服 乘 馬 , 排 闥 而 去 。 將 歸 太 原 , 行 次 靈 石 旅 舍 , 既 設 床 , 爐 中 烹肉 且 熟 。 張 氏 以 髮 長 委 地 , 立 梳 床 前 。 公 方 刷 馬 , 忽 有 一 人 , 中 形 , 赤 髯 如 虯 , 乘 蹇 驢 而 來, 投 革 囊 於 爐 前 , 取 枕 欹 臥 , 看 張 梳 頭 。 公 怒 甚 , 未 決 , 猶 親 刷 馬 。 張 熟 視 其 面 , 一 手 握 髮, 一 手 映 身 搖 示 公 , 令 勿 怒 。 急 急 梳 頭 畢 , 斂 衽 前 問 其 姓 。 臥 客 答 曰 : 「 姓 張 。 」 對 曰 : 「妾 亦 姓 張 , 合 是 妹 。 」 遽 拜 之 。 問 第 幾 , 曰 : 「 第 三 。 」 問 妹 第 幾 , 曰 : 「 最 長 。 」 遂 喜 曰: 「 今 夕 幸 逢 一 妹 。 」 

 

張 氏 遙 呼 :「 李 郎 且 來 見 三 兄 ! 」 公 驟 拜 之 , 遂 環 坐 。 曰 : 「 煮 者 何 肉 ? 」 曰 : 「 羊 肉 , 計 已 熟 矣 。 」客 曰 : 「 饑 。 」 公 出 市 胡 餅 。 客 抽 腰 間 匕 首 , 切 肉 共 食 。 食 竟 , 餘 肉 亂 切 送 驢 前 食 之 , 甚 速。 客 曰 : 「 觀 李 郎 之 行 , 貧 士 也 。 何 以 致 斯 異 人 ? 」 曰 : 「 靖 雖 貧 , 亦 有 心 者 焉 。 他 人 見 問, 故 不 言 , 兄 之 問 , 則 不 隱 耳 。 」 具 言 其 由 。 曰 : 「 然 則 將 何 之 ? 」 曰 : 「 將 避 地 太 原 。 」曰 : 「 然 吾 故 非 君 所 致 也 。 」 曰 : 「 有 酒 乎 ? 」 曰 : 「 主 人 西 , 則 酒 肆 也 。 」 公 取 酒 一 斗 ,既 巡 , 客 曰 : 「 吾 有 少 下 酒 物 , 李 郎 能 同 之 乎 ? 」 曰 : 「 不 敢 。 」 於 是 開 革 囊 , 取 一 人 頭 並心 肝 , 卻 頭 囊 中 , 以 匕 首 切 心 肝 , 共 食 之 。 曰 : 「 此 人 天 下 負 心 者 , 銜 之 十 年 , 今 始 獲 之 。吾 憾 釋 矣 。 」 

 

又 曰 : 「 觀孝 郎 儀 形 器 宇 , 真 大 丈 夫 也 。 亦 聞 太 原 有 異 人 乎 ! 」 曰 : 「 嘗 識 一 人 , 愚 謂 之 真 人 也 , 其 餘, 將 師 而 己 。 」 曰 : 「 何 姓 ? 」 曰 : 「 靖 之 同 姓 。 」 曰 : 「 年 幾 ? 」 曰 : 「 僅 二 十 。 」 曰 :「 今 何 為 ? 」 曰 : 「 州 將 之 子 。 」 曰 : 「 似 矣 , 亦 須 見 之 。 李 郎 能 致 吾 一 見 乎 ? 」 曰 : 「 靖之 友 劉 文 靜 者 , 與 之 狎 。 因 文 靜 見 之 可 也 。 然 兄 何 為 。 」 曰 : 「 望 氣 者 言 太 原 有 奇 氣 , 使 訪之 。 李 郎 明 發 , 何 日 到 太 原 ? 」 靖 計 之 日 , 曰 : 「 達 之 明 日 , 日 方 曙 , 候 我 於 汾 陽 橋 。 」 言訖 , 乘 驢 而 去 , 其 行 若 飛 , 迥 願 己 失 。 公 與 張 氏 且 驚 且 喜 , 久 之 , 曰 : 「 烈 士 不 欺 人 , 固 無畏 。 」 促 鞭 而 行 。 

 

及 期 , 入 太原 , 果 復 相 見 。 大 喜 , 偕 詣 劉 氏 , 詐 謂 文 靜 曰 : 「 有 善 相 者 思 見 郎 君 , 請 迎 之 。 」 文 靜 素 奇其 人 , 一 旦 聞 有 客 善 相 , 遽 致 使 迎 之 , 使 迥 而 至 , 不 衫 不 履 , 裼 裘 而 來 , 神 氣 揚 揚 , 貌 與 常異 。 虯 髯 默 然 居 末 坐 , 見 之 心 死 , 飲 數 杯 , 招 靖 曰 : 「 真 天 子 也 ! 」 公 以 告 劉 , 劉 益 喜 自 負。 既 出 , 而 虯 髯 曰 : 「 吾 得 十 八 九 矣 , 然 須 道 兄 見 之 。 李 郎 宜 與 一 妹 復 入 京 。 某 日 午 時 , 訪我 於 馬 行 酒 樓 , 下 有 此 驢 及 瘦 驢 , 即 我 與 道 兄 俱 在 其 上 矣 。 到 即 登 焉 。 」 又 別 而 去 , 公 與 張氏 復 應 之 。 

 

及 期 訪 焉 ,宛 見 二 乘 , 攬 衣 登 樓 , 虯 髯 與 一 道 士 方 對 飲 , 見 公 驚 喜 , 召 坐 。 圍 飲 十 數 巡 , 曰 : 「 樓 下 柜中 有 錢 十 萬 , 擇 一 深 穩 處 駐 一 妹 。 某 日 復 會 我 於 汾 陽 橋 。 」 如 期 至 , 即 道 士 與 虯 髯 已 到 矣 。俱 謁 文 靜 。 時 方 弈 棋 , 揖 而 話 心 焉 。 文 靜 飛 書 迎 文 皇 看 棋 。 道 士 對 奕 , 虯 髯 與 公 傍 侍 焉 。 俄而 文 皇 到 來 , 精 采 驚 人 , 長 揖 而 坐 。 神 氣 清 朗 , 滿 坐 風 生 , 顧 盼 煒 如 也 。 道 士 一 見 慘 然 , 下棋 子 曰 : 「 此 局 全 輸 矣 ! 於 此 失 卻 局 哉 ! 。 救 無 路 矣 ! 復 奚 言 ! 」 罷 弈 而 請 去 。 既 出 , 謂 虯髯 曰 : 「 此 世 界 非 公 世 界 , 他 方 可 也 。 勉 之 , 勿 以 為 念 。 」 因 共 入 京 。 

 

虯 髯 曰 , 「計 李 郎 之 程 , 某 日 方 到 。 到 之 明 日 , 可 與 一 妹 同 詣 某 坊 曲 小 宅 相 訪 , 李 郎 相 從 一 妹 。 , 懸 然如 馨 。 欲 令 新 婦 袛 謁 , 兼 議 從 容 , 無 前 卻 也 。 」 言 畢 , 吁 嗟 而 去 。 公 策 馬 而 歸 。 即 到 京 , 遂與 張 氏 同 往 。 乃 一 小 版 門 子 , 扣 之 , 有 應 者 , 拜 曰 : 「 三 郎 令 候 李 郎 一 娘 子 久 矣 。 」 延 入 重門 , 門 愈 壯 。 婢 四 十 人 , 羅 列 庭 前 。 奴 二 十 人 、 引 公 入 東 廳 。 廳 之 陳 設 , 穹 極 珍 異 , 巾 箱 妝奩 冠 鏡 首 飾 之 盛 , 非 人 間 之 物 。 巾 櫛 妝 飾 畢 , 請 更 衣 , 衣 又 珍 異 。 

 

既 畢 , 傳 云: 「 三 郎 來 ! 」 乃 虯 髯 紗 帽 裼 裘 而 來 , 亦 有 龍 虎 之 狀 , 歡 然 相 見 。 催 其 妻 出 拜 , 蓋 亦 天 人 耳。 遂 延 中 堂 , 陳 設 盤 筵 之 盛 , 雖 王 公 家 不 侔 也 。 四 人 對 饌 訖 、 陳 女 樂 二 十 人 , 列 奏 于 前 , 若從 天 降 , 非 人 間 之 曲 。 食 畢 , 行 酒 , 家 人 自 堂 東 舁 出 二 十 床 , 各 以 錦 繡 帕 覆 之 。 既 陳 , 盡 去其 帕 , 乃 文 簿 鑰 匙 耳 。 

 

虯 髯 曰 : 「此 盡 寶 貨 泉 貝 之 數 。 吾 之 所 有 , 悉 以 充 贈 。 何 者 ? 欲 於 此 世 界 求 事 , 當 或 龍 戰 三 二 十 載 , 建少 功 業 。 今 既 有 主 , 住 亦 何 為 ? 太 原 李 氏 , 真 英 主 也 。 三 五 年 內 , 即 當 太 平 。 李 郎 以 奇 特 之才 , 輔 清 平 之 主 , 竭 心 盡 善 , 必 極 人 臣 。 一 妹 以 天 人 之 姿 , 蘊 不 世 之 藝 , 從 夫 之 貴 , 似 盛 軒裳 。 非 妹 不 能 識 李 郎 , 非 李 郎 不 能 榮 一 妹 。 起 陸 之 貴 , 際 會 如 期 , 虎 嘯 風 生 , 龍 吟 雲 萃 , 固非 偶 然 也 。 持 余 之 贈 , 以 佐 真 主 , 贊 功 業 也 , 勉 之 哉 ! 此 後 十 年 , 當 東 南 數 千 里 外 有 異 事 ,是 吾 得 事 之 秋 也 。 一 妹 與 李 郎 可 瀝 酒 東 南 相 賀 。 」 

 

因 命 家 童 列拜 , 曰 : 「 李 郎 、 一 妹 , 是 汝 主 也 ! 」 言 訖 , 與 其 妻 從 一 奴 , 乘 馬 而 去 。 數 步 , 遂 不 復 見 。公 據 其 宅 , 乃 為 豪 家 , 得 以 助 文 皇 締 構 之 資 , 遂 匡 天 下 。 貞 觀 十 年 , 公 以 左 僕 射 平 章 事 。 適南 蠻 入 奏 曰 : 「 有 海 船 千 艘 , 甲 兵 十 萬 , 入 扶 餘 國 , 殺 其 主 自 立 , 國 已 定 矣 。 」 公 心 知 虯 髯得 事 也 。 歸 告 張 氏 , 具 衣 拜 賀 , 瀝 酒 東 南 祝 拜 之 。 乃 知 真 人 之 興 也 , 非 英 雄 所 冀 。 況 非 英 雄者 乎 ? 人 臣 之 謬 思 亂 者 、 乃 螳 臂 之 拒 走 輪 耳 。 我 皇 家 垂 福 萬 葉 , 豈 虛 然 哉 。 或 曰 : 「 衛 公 之兵 法 , 半 乃 虯 髯 所 傳 耳 。 」 

 

 

 

<虯髯客傳>翻譯

隋煬帝巡幸揚州,命司空楊素留守都城長安。楊素位尊而驕橫,又認爲時局混亂,天下掌握大權、有重望的人,沒有誰比得上自己,因而生活奢侈驕貴,禮節排場也超出臣子所應有的,每逢公卿大臣言事,賓客拜謁,楊素都兩腳岔開坐在床榻上接見,態度傲慢無禮,又令美女簇擁而出,侍婢排列兩旁,排場享用超越本分仿效皇帝。晚年這種情景更加厲害,不再知道自己擔負的責任,不再有拯救艱危局勢的用心。

一天,衛國公李靖以平民的身份去謁見楊素,獻上奇策。楊素也是以輕慢無禮的態度接見。李靖上前作揖,說:「天下正亂,英雄競相崛起。您身爲王室重臣,必須把網羅豪傑的事放在心上,不該如此傲慢地接見賓客。」楊素臉上露出敬佩的神色,並站起身,向李靖道歉,和他交談,談得非常高興,接受李靖獻納的策書才從正堂退出。

正當李靖滔滔不絕辯論之時,有一女子相貌出衆,手執紅色拂塵,站在前面,獨自看著李靖。李靖走了之後,手拿拂塵者憑欄指著士卒說:「走的那個未做官的讀書人排行第幾?住在哪裡?」官吏一一回答了,女子口裏念著離開了。

李靖回到旅館。那晚的五更剛過,忽然聽見輕聲叩門,李靖起來詢問。是一個紫衣戴帽的人,杖上挂著個包裹。李靖問:「誰?」答道:「我是楊素家執紅拂的女子。」李靖於是請她進來。脫去紫衣摘去帽子,是一個十八、九歲的美麗女子。未施脂粉,身著花衣向前拜禮,李靖吃驚地還禮。女子說:「我侍奉楊素這麽久,看天下的人也多了,沒有比得上你的。兔絲、女蘿不能獨自生長,願意托身於喬木之上,所以跑來了。」李靖說:「楊司空在京師的權勢很重。怎麽辦?」紅拂女答:「他不過是垂死之人,不值得害怕。衆女子知道他成不了事,走的人多
了。他也不有追回的行動。考慮已很周詳了,希望你不要疑慮。」李靖問她的姓,答:「姓張。」問她排行,答:「最長。」看她的肌膚、儀容舉止、脾氣性情,真是天仙一般。李靖意外獲得這樣一個女子,越高興也越害怕,瞬息間又十分憂慮不安,不停地窺視屋外是否有人追蹤而至。幾天裡,也聽到了追查尋訪紅拂女的消息,但沒有嚴厲追索的意思。於是紅拂女穿著男裝推門而出,乘馬和李靖一道回太原。

途中住宿在靈石的一旅舍中,擺好幾案,爐中煮的肉將熟了。張氏將長發放下垂至地上,站在案前梳頭。李靖正在刷馬。忽然有一個人,中等身材,滿腮捲曲的紅鬍鬚,騎跛腳的驢而來。把皮革的包裹扔在爐前,拿過枕頭倚臥著,看著張氏梳頭。李靖非常生氣,但沒有發作,還在刷馬。張氏注目細看來者的面容,一手握著頭髮,一手放在身後向李靖搖手示意,讓他不要發怒。張氏急忙梳完頭,整理衣襟上前問其姓。臥在那兒的客人答:「姓張。」張氏回答道:「我也姓張。應該是妹」。於是向他行禮。問排行第幾。答:「第三。」他就問張氏第幾,答:「最長。」虯髯客於
是高興地說:「今天真幸運遇上一妹。」張氏遠遠地叫道:「李郎快來拜見三哥。」李靖急忙拜見。於是三人環繞桌子坐下。客問:「煮的什麽肉?」答:「羊肉,估計已熟了。」客說:「餓了。」李靖出去買燒餅。客人抽出腰間的匕首,切肉大家一起吃。吃完,剩下的肉亂切了幾刀遞到驢前餵給驢吃,速度很快。客人說:「看李靖的樣子,是貧士。怎麽得到這樣的美婦人?」李靖說:「我雖貧困,也是有心的人。他人問我,我一定不說。兄長問,就不瞞你。」一一說出事情的由來。客問:「那麽將去哪?」李靖說:「將到太原躲避。」客說:「好,我
本就不是你要投奔的人。」又問:「有酒嗎?」李靖說:「客店西邊就是酒肆。」李靖取來一斗酒。斟過一遍酒後,客說:「我有些下酒物,你能和我一起吃嗎?」李靖說:「不敢。」客打開革制的包裹,取出一個人頭和心肝。把頭扔回囊中,用匕首切心肝,一塊吃。說:「這人是天下的負心人,恨他十年了,今天才抓到。我的恨消除了。」又說:「看李郎你的儀錶氣度,是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。也聽說太原有個不尋常的人嗎?」李靖答:「曾經認識一個人,我認爲他是真命天子。其餘的人不過可作將帥罷了。」客問:「他姓什麽?」李靖答:「和我同姓。」
客說:「多大年紀?」答道:「僅二十歲。」客說:「現在做什麽?」李靖說:「是州將的兒子。」客說:「像是了。我也須見他。你能讓我見他一面嗎?」李靖說:「我的朋友劉文靜和他親近。憑藉劉文靜可以見他。但是你爲什麽要見呢?」客說:「望氣的人說太原有奇異的氣象,讓我尋訪這王氣。你明天出發,何日能到太原?」李靖計算到達的日子。客說:「到達的第二天,天剛亮時在汾陽橋等我。」說完,騎驢而去,速度如飛,回頭間再看就看不見了。

李靖和張氏又驚又喜,很久才說:「豪俠之士不會騙人。本來就不要畏懼。」於是快馬加鞭趕路。到了預期的日子,進入太原。果然又相見了。十分高興,一同前去拜見劉文靜。對劉文靜謊稱:「有個善相面的人想見李世民,請你迎他來。」劉文靜平素就覺得李世民並非常人,一旦聽說有客人善相面,就立即派人把李世民迎來。使者回時,李世民也到了,服裝不整,披著裘衣而來,神采飛揚,儀態與常人不同,虯髯客默不作聲,坐在末位,看見他就死了心,飲酒飲了數杯,招李靖過來對他說:「是真命天子!」李靖把這話告訴劉文靜,劉文靜更高興了,更自命不凡了。從劉
文靜家出來之後,虯髯客說:「吾猜到八九成了,但必須道長兄見他。李郎你應該和妹妹再入京。某日的午時,到馬行東酒樓下找我。下面有這頭驢和一瘦驢,就是我和道兄都在樓上了。到了就上樓。」說完又告別離去。李靖和張氏又答應下來。

到了約定的日子去尋訪,清楚地看見兩頭坐騎。提著衣襟登上樓,虯髯與一道士正在對飲,見李靖很是驚喜,招呼坐下,圍坐飲酒。酒斟過十多遍,客說:「樓下的櫃中有錢十萬。選一隱秘處把一妹留下。某日再到汾陽橋會我。」李靖在約定的日子到了汾陽橋,道士和虯髯客已經到了。一同去拜見劉文靜,劉文靜當時正在下棋。作揖之後就談心了。劉文靜趕緊寫信派人請李世民來看棋。道士和劉文靜下棋,虯髯客和李靖在一旁陪著。不一會兒,李世民到來。神采驚人,作了個長揖坐下。神清氣爽滿坐氣氛頓時活躍,眼睛炯炯有神。道士一見十分傷心,下了一棋子說:「這局
全榆了!在此失掉全局了!無路可救!還說什麽!」停止下棋,請求離去。
出了府,道士對虯髯客說:「這個世界不是你的世界,別的地方可以。勉力爲之;不要把這放在心上。」於是共同入京。分別的時候虯髯客對李靖說:「計算你的行程,某日才到。到的第二天,可與大妹同往某個裏巷的小屋中找我。你和大妹相從,結爲夫婦,貧窮得什麽都沒有。想讓我的妻子出來拜見,順帶隨便談談,不要推辭。」說完,歎息而去。李靖策馬而回。一到京城,就與張氏同去拜訪虯髯客。見到一小板門,敲門,有人應聲,說:「三郎讓我們恭候李郎和娘子已多時了。」請進裏門,門更壯闊。四十位婢女,排列庭前。二十位奴僕引領李靖進
入東廳,廳上的陳列擺設,都是極爲珍貴稀有的東西。箱子中的裝扮的飾物非常多,不是人間尋常之物。裝飾完畢,又請去換衣,衣服也非常珍奇。換好衣服,有人傳話道:「三郎來了!」正是虯髯客,頭戴紗帽,身著裘衣而來,也有龍虎之氣,相貌不凡。大家高興地相見。客催促他的妻子出來拜見,也是天仙一般的人。於是引進中堂,擺設下的酒筵非常豐盛,即使王公貴族之家也不能相比。四人入席後,又叫出二十位歌舞女,在面前排列演奏,樂聲似從天降,不是人間的曲子。吃完飯,又行酒令。家人從東堂擡出二十個幾案,每個都用錦繡織成的巾帕蓋著。
排列擺放好後,全部揭去巾帕,是文簿和鑰匙。虯髯客說:「這是全部的寶物錢幣的數量。我所有的東西,全部贈送給你。爲什麽?想要在這世界求得成事,就當征戰三、二十年,建少許功業。現在既然天下有主,還住在這裏幹什麽?太原的李氏,是真正的英明的君王!三五年內,就能遇上太平。你憑著奇特的才能,輔佐太平君主,全力爲善,一定會做上最高的官。大妹憑著天仙般的容貌,藏有不尋常的才藝,隨著丈夫富貴,可以享受榮華富貴的生活。不是大妹,就不能使李郎受到賞識;不是李郎,就不能使大妹享受榮華。帝王的興起,就會有一
些輔佐他的人就像是約定好一樣如期而至,就像虎嘯生風,龍吟雲中一樣,本來就不是偶然的。拿著我的贈送,輔佐真命天子,幫助他成就功業,勉力爲之吧!這之後再過十年,東南方數千里之外有不尋常的事,就是我得以成事的時候。大妹和李郎可以向東南方灑酒恭賀我。」於是命家中童僕排列叩拜,說:「李郎、大妹是你們的主人。」說完,和他的妻子帶著一個奴僕,騎馬離去。走了幾步,就看不見了。李靖擁有了這個宅子,就成了豪富之家,得以用資財資助李世民創業,於是平定天下。

貞觀十年,李靖任左僕射平章事。適逢南蠻入朝上奏說:「有千艘海船,十萬兵士,進入扶餘國,殺死它的君王,自立爲王。現在國家已經平定了。」李靖心知是虯髯客已經成事。回來告訴張氏,穿著禮服一同拜賀,向東南方灑酒祝禱叩拜。這就知道真命天子的出現,不是英雄所能希望的,何況那些不是英雄的人呢!作爲別人的臣子而荒謬地妄想作亂的人,就是螳臂擋車罷了。我皇家垂福於萬世,哪裡是虛假的!有人說:「衛國公李靖的兵法,半數是虯髯客所傳授的。」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
本文引用自: http://blog.xuite.net/tao121704/amy/17386679-%E3%80%8A%E8%99%AF%E9%AB%AF%E5%AE%A2%E5%82%B3%E3%80%8B%有關翻譯的問題歡迎諮詢華頓翻譯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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